中澳关系走向何方——王晰宁公使在澳国家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并答问
2020/08/28

                                                                                                                               

 

       2020年8月26日,王晰宁公使在澳大利亚国家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并回答澳媒记者提问。演讲全文如下:

  感谢萨布拉·雷恩主席的介绍,感谢澳大利亚国家新闻俱乐部的邀请。我很荣幸来到这里。

  按照澳大利亚朋友们的建议,我首先向传统上守护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以及过往与今朝的长老们致敬。

  我还要特别感谢澳大利亚广播公司Q&A节目的主持人哈米什·麦克唐纳(Hamish MacDonald)。我上次参加他的节目时,他鼓励我更多上电视介绍中国人的观点和视角。今天我比上次轻松了。因为哈米什不是今天的主持人,所以也许在之后的问答环节中我不会被打断。

  女士们,先生们

  作为中国大使馆的代表,我将用中国视角向各位阐述对中澳关系的看法,并与诸位分享中国政府在外交问题上的立场以及我对一些社会现象的个人看法。

  我认为,中澳关系源远流长且意义重大。

  两年前,我们纪念了华人来澳200周年。两年后,我们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与澳大利亚联邦建交50周年。

  为了解两国目前的关系,让我们将目光集中在21世纪的前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间,中澳两国以惊人的速度日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过去二十年,中澳双边贸易额从不到100亿澳元增长到去年的2350亿澳元。

  我们成为对彼此极具吸引力的商业和投资市场。已有超过12000家澳大利亚企业在华设立了分支机构。中国在澳投资累计超过400亿美元。

  迅速发展的两国经贸关系促使双方于2015年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CHAFTA)。

  本世纪初,中国赴澳大利亚的留学生人数还不到15000人。去年,这一数字已经达到229000人。

  2002年,赴澳旅游的中国游客数量达到190100人。2019年,这一数字攀升至143万。

  中国已连续11年成为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现在还是澳大利亚最大的国际学生和游客来源地。更有长远意义的是,两国大学合作论文数量以及前1%论文的引用率均名列前茅,中国已成为澳大利亚最重要的科学研究合作伙伴。

  除了上述这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数据之外,我们双方在人文交流领域也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就。双边商业往来节节攀升,文化交流日益密切,加深了彼此的了解和认同,增进了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密切了两国人民的联系。

  这为我们两国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奠定了最坚实而持久的基础。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2014年访问澳大利亚期间双方宣布将两国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这种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不是海市蜃楼。这是两国人民数百年来互动与交往的结果,这是我们两国领导人数十年以来建立信任的成果。

  但是,保持良好的伙伴关系并非易事,需要共同的决心和努力才能使其蓬勃发展。已婚夫妻深知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夫妻之间如果有裂痕会伤害一个家庭,而两国之间的裂痕将会伤害数百万民众。

  我想提出四个关键词作为基本原则,希望这些原则有助于维持和促进两国的伙伴关系:尊重,友善,公平,远见。

  第一个关键词是尊重。众所周知,中国和澳大利亚在诸多方面存在差异。比如历史长短,文化根源,人口规模,经济特征,发展水平,政府组成形式,法律制度类型等等。尽管存在诸多差异,但是彼此尊重将会把双边关系稳固地锚定在差异的湍流中。

  在我看来,国家间彼此尊重是当代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我们应该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我们应该尊重彼此对社会政治制度和发展方式的选择,不要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对方。我们应该尊重彼此的法律制度和法治,不要干扰对方的法律程序和法治进程。

  中国尊重澳大利亚的主权。由于中国的主权在近代历史上不断受到外部势力的威胁和恐吓而处于危险或混乱的境地,因此中国最不愿意做的的事情,就是将中国遭受的苦难施加给别的国家,将自己遭霸凌的痛苦带给别人。我们中国人非常了解这些行径的卑劣性质。我们鄙视、抵制这种行为,且永远不会如此为之。

  中国不干涉澳大利亚的内政。我们也无意改变澳大利亚的政治和社会文化。中国政府一贯要求我们的法人和自然人无论何种目的赴澳,都要遵守澳大利亚的法律法规,尊重当地习俗,履行社会责任并为当地社区做出贡献。

  当然,尊重是相互的。我认为,相互尊重来自事实和客观分析,以及严谨的学术研究和社会交往所建立的相互了解,这不应受到政治势力或既得利益的操控。

  第二个关键词是友善。我们可能在某些问题上存在分歧,甚至在应当如何表达分歧方面也存有异议。但是,只要我们对彼此心存善意并从善意出发处理问题,我们的伙伴关系就不会因分歧而受到破坏。

  我们之间的差异可能看似很明显,但是我们在人性层面上的共性远远超过了上层建筑的差异。我们都珍视生活和家庭。我们都珍惜和平与稳定。我们都拥护平等和自由。我们都维护正义和法治。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希望对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一种适合自己的方法论来生活。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友善。

  当我们这些心存善意的人们面对不同的方法论时,我们不会惊慌失措,因为我们知道人们内心深处拥有同样的核心价值观,而这样一种方法论只能在适宜的条件下运行,只有成功才能持续运用。我们这些心存善意的人们不会仅仅因为他人对世俗事物有不同的理解和解释而将他人贴上邪恶的标签,我们也不会拒绝为我们提供更多机会和选择的新观念和有用的方法。

  中国是充满了善意的国度。中国始终希望澳大利亚保持和平与繁荣。对于澳大利亚在维护国家利益和增进澳民众福祉方面的国内政策,我们从不提出异议。我们不把澳大利亚看作战略威胁,因为我们之间没有根本利益冲突,也没有任何重大的历史纠葛。我们的记者通常将澳大利亚描绘成一片阳光明媚的乐土和一座朋友的家园,尽管他们有时也不得不对澳方某些评论员的冷嘲热讽予以回击。

  没有比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世界这段日子中能够更好地证明我们两国人民之间的善意。在新冠肺炎大流行初期,澳大利亚人民向中国人民施以援手、表达支持。政府部门、商界以及社会组织的朋友们帮助中国从澳大利亚和国际供应商那里采购了个人防护装备。

  当大多数外国人离开中国时,(澳大利亚籍的)迈尔斯·韦斯顿机长没有离开他在厦门航空的工作岗位,而是驾驶装满医疗设备的首架货运包机飞往武汉。哈扎·哈丁先生从布里斯班回到广州,与他的中国同事们并肩战斗在广播电台的工作岗位上。他们成为了中国社交媒体上的英雄。

  随后,在澳大利亚爆发新冠肺炎疫情时,中国的外交部门、卫生部门、友好城市政府、个人防护装备供应商以及医疗技术公司都向澳方火速伸出援手。

  尽管有零星的报道歪曲了事实且丑化了这些善举,例如诬称中国公司囤积个人防护装备等等,但是我们两国大多数民众还是表现出了善意,面对具有杀伤力的病毒时彼此传递关爱、同情、团结和友谊。

  第三个关键词是公平。这是市场规则,也是贸易规范和社会准则。

  没有公平这一条件,中澳贸易的快速增长是不可能实现的。公平、开放、非歧视的政策和监管环境可为市场提供更强劲的可预测性、金融稳定性和法治可靠性,对双边贸易是大有益处的。

  我们的政府没有理由拒绝建立这样的良好环境,因为中澳之间高度互补的经济结构为我们的贸易和投资提供了天然动力。

  经过几十年的市场经济改革,中国已经建立了涵盖所有主要工业门类的强大而具有竞争力的制造能力。作为经合组织成员国,澳大利亚已经完成了几轮经济调整,业务效率和部门盈利能力提升至世界前列。两国经济相互契合,有如榫卯。我们双方可以作为比较优势的经典案例,如果运转良好,将会让亚当·斯密先生在自己的墓地中也会咯咯笑出声来。我们可以并且应当使其发挥最佳作用。

  随着中国经济的增长,对优质农业、能源、矿产品以及高端服务产品的需求将不断扩大。

  中国尽全力改善营商环境。2019年,中国在世界银行关于营商环境的排名中由2017年的第78位和2018年的第46位上升至全球第31位。我希望中国能够尽快追赶上澳大利亚目前全球第18位的排名,同时我也希望澳大利亚能够继续名列前茅,而不是因为诸如安全漏洞、侵犯知识产权和强制技术转让等这些毫无根据且相当程度上由外部引入的说法,造成对外国公司和外来投资的排斥,导致自身排名受拖累而下降。

  第四个词是远见。

  习近平主席在澳大利亚联邦议会讲话中表示,我们完全有理由超越商业伙伴关系,成为具有共同愿景和追求共同目标的战略伙伴。

  我们的愿景是中澳双方将在促进地区稳定与繁荣、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中发挥积极作用。

  今天,亚洲拥有世界60%的人口。其经济总量占世界GDP的40%,并且成为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大洲。就市场、贸易和投资而言,亚太地区是最具活力和强劲势头的经济区域。

  由于中国和澳大利亚位于亚太地区的地理两端,我们之间的贸易和投资不仅为我们的公司带来收益,为我们的人民创造就业机会,为我们的政府增加收入,而且还会为第三方市场企业带来商机,活跃周边经济活力,加快区域经济发展与融合。

  我们高度重视亚太经合组织(APEC)、东亚峰会(EAS)等地区机制。为进一步应对全新挑战,我们做好了准备,积极推进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进程。我们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与该地区邻国携手前行。

  我们注意到,《联合国宪章》中所阐述的国际关系原则在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在维护和倡导多边主义、自由贸易、法治和全球治理的国际体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们应当使联合国及其专门机构还有世界贸易组织(WTO)充满生机与活力。

  我们对全球化始终充满信心,尽管单边主义和狭隘主义现象层出不穷,但全球化仍是大势所趋且不可逆转。随着科学技术、通信与交通等领域在本世纪实现更多突破,全球化将会加速发展。

  惠特拉姆总理对中国的访问充满远见,霍克总理对亚太经合组织的推动充满远见,霍华德总理为增进对中国了解的努力充满远见。这些都让我们记忆犹新。远见将指引国家、引领世界、惠及人民。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想就中国人如何看待中国及其在世界上的地位谈谈我的看法。

  现如今,我们中国人仍将中国视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在全球排名第二。从20世纪初那个风雨飘摇的中国走到今天,这是前几代人努力实现的惊人成就。但要知道,中国在19世纪初以前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我们的国家渴望并应当实现振兴。

  根据我国的规划,今年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从2035年到本世纪中叶,在基本实现现代化的基础上,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

  但国家振兴之路上也有泥泞与坎坷。中国不会走发达国家的老路,我们要开创一条新的道路——这其中有着深层次的原因。

  今天,中国仅用世界7%的耕地, 6%的淡水和12%的矿产资源,支撑着世界上19%的人口,16%的全球GDP,12%的全球贸易,为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高达28%。

  中国的人口密度是澳大利亚的45倍,美国的4倍。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大约是澳大利亚的10倍,贸易额是澳的9倍,但是澳大利亚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却是中国的6倍,个人财富是中国的9倍。

  由于先天条件、人口状况以及经济状况的差异,中国无法走澳大利亚或美国的发展道路。我们认为,没有边际的物质主义是不可持续的,不受束缚的消费主义也并非合情合理。我们需要寻求一条道路:与同胞分享优质生活,与其他经济体分享增长机会,与其他物种共享大自然母亲的馈赠。

  据我所知,共享是社会主义理论的一个重要特征。社会主义制度指导并实现财富和机会共享,同时根据不同社会成员的个人贡献来给予相应报酬。而现代资本主义能够延续至今,也是因为逐渐融入了养老金、义务教育和医疗福利等社会主义要素的结果。

  中国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政府和中国共产党的首要任务是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共同繁荣,要消除贫困,提高生产力,优化分配,改善民生。

  为此,中国致力于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法治,深化改革开放,加强法制建设,完善执政体系和能力,在党内实行严格的纪律。

  中国中央政府目前正在制定《第十四个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五年计划》,该计划将涵盖2021年至2025年。

  该计划将注重高质量发展,而高质量发展取决于创新的工业化,可持续的城市化以及绿色和包容性发展。

  我们将在研发领域投入更多资金,以促进诸如数字制造、5G、人工智能、量子计算、航空航天、超导等高价值领域的发展,推进低碳循环经济,促进可再生能源利用。

  中国的中等收入群体目前有4亿,预计在未来5年,这一群体还将增加4到5亿人。

  每当一个五年计划结束时,中国都会焕然一新。回望2015年,我难以想象今天的中国会是何样。到2025年,我恐怕也会惊讶于自己今天的想象力多么匮乏。

  如前所述,中国将与其他国家分享增长机会。中国外交政策基于构建人类共同体这一理念。

  中国将进一步开放经济,通过较低的关税,较短的负面清单,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以及更加透明的法律法规来欢迎外资。根据商务部近期一项调查显示,在华外资企业中有99.1%的企业表示将继续在华经营和投资。与此同时,中国企业将继续在海外市场进行投资,预计每年的投资额将达到1200至1500亿美元。

  中国将在国际事务中积极参与维和行动,打击海盗和恐怖主义,解决地区冲突,为全球粮食、健康、能源、网络和外层空间安全做出贡献。

  面对新冠肺炎疫情,中国认真履行了作为世界卫生组织成员国的责任,向该组织捐款5000万美元,承诺提供20亿美元的国际援助,且承诺中国的疫苗作为全球公共产品。

  中国认真履行在国际机构和组织中的义务。中国参加了100多个政府间国际组织,签署了500多个多边条约。中国全面忠实地执行包括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在内的各项国际法律文件。

  五千多年的沧桑巨变,中国经历过荣耀的高光时刻也有过沮丧的悲怆瞬间,中国人民始终坚持儒家思想关于人与世界的本质观点。这与霍布斯主义者的观点截然不同,后者的观点现如今正主导着某些地区和某些政治人物。

  我们对以包容为基础的和谐,以多样性为基础的团结,以承诺为基础的公正,以互助为基础的平等充满信心。我们也深知,以邻为壑是行不通的,共同繁荣才会持久,垄断或霸权主义无法征服他人,友善与正义终将大势所趋。

  本世纪的二十年,世界正面临着意想不到的挑战,这其中包括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经济压力、社会变革以及因党派利益蓄意制造的分裂与对抗。在未来二十年中,我们将为下一代营造怎样的世界,取决于我们如何携手努力,减少上述挑战带来的负面影响并力求从机遇中获得更大成就。作为全面战略合作伙伴,中国和澳大利亚肩负着特殊使命。

  “盯着太阳就不会被阴影困扰”。这是六年前习近平主席在堪培拉演讲时引用过的一句澳大利亚谚语。

  1963年,来自悉尼大学的威尔伯·克里斯蒂安森(Wilbur Christiansen)教授来到中国,帮助我们的国家天文台建造了第一台直径9米的射电望远镜。这也是贵州省“天眼”的先驱。这个拥有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单口径望远镜。克里斯蒂安森教授看到了“铁幕”另一侧的阳光。

  今年3月,马云先生向墨尔本的多尔蒂感染与免疫研究所捐赠了215万澳元以加速新冠病毒疫苗研发。阿里巴巴的创始人看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阳光将穿破意识形态妄想症的乌云。我们相信,历史的强风终将驱散这些密布的乌云。

  我们不应让冷漠的心灵与黑暗的思想遮蔽两国的伙伴关系,我们不应让狭隘的利益和短浅的看法误导两国的交往,我们不应让过时的观念和有预谋的歪曲影响对彼此和世界的认知,我们不应让空洞的口号和蓄意的标签化框定双边关系的内涵。我们不应让年轻一代陷入对立,不应剥夺他们获得进步思想、融入包容社会的机会。

  我们应当让中澳两国的伙伴关系造福两国人民,惠及青年人和全世界。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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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使答记者问概要

       莱恩:谢谢王公使的演讲。中国驻澳大使今年4月份警告说,澳大利亚对新冠病毒源头进行独立审议,中国消费者可能会因此抵制澳大利亚葡萄酒、牛肉和大麦等商品。他还表示,中国留学生可能不想再来澳大利亚了。大使发表上述讲话之后,相关问题已经显现。出口商品要参照新的关税或面临新的调查。澳方某位部长将这些现象描述为经济胁迫,而其他部长则将其描述为经济霸凌。请问您对此如何解释。

  王晰宁:好的,我知道有些媒体报道了中澳之间的贸易问题,里面涉及葡萄酒的反倾销,还有大麦的反补贴问题。关于牛肉的问题,还涉及其他技术原因。但据我所知,澳大利亚公司迄今向澳大利亚政府申请了一百多起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现在,有关铝、钢铁和铜等十种产品的调查仍在进行中。如果你把这些对澳产品的反倾销反补贴投诉理解为来自中国政府的经济胁迫的话,我希望你问问澳洲当局是不是有十倍甚至百倍的经济胁迫来自于澳大利亚政府。

  此外我还想谈谈针对新冠病毒源头展开独立国际审议的提议,因为大家对此议论纷纷。我知道,澳大利亚民众不理解为什么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不喜欢这个提议。事实上,很明显,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反对澳大利亚政府(针对新冠病毒源头)这个提议。要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将这一问题放在今年4月下旬的大背景下具体来看。原因有以下几点:首先,我们认为该提议仅针对中国,因为在此期间,澳大利亚部长们声称新冠病毒起源于武汉,起源于中国。他们并没有指出病毒可能有其他来源或其他发源地。因此,我们认为澳方把中国当作此次独立审议的唯一对象。我们认为这不公平。

  其次,这一审议排除了世界卫生组织的参与。就医学领域的问题而言,我们认为世卫组织是最权威、最可靠的国际机构。某位澳大利亚部长在描述世卫组织的角色时,认为其从前锋变为了守门员。我们不同意这种说法。第三,这一调查正好发生在美国政府指责中国,并在美国疫情不断蔓延和感染病例急剧增加的时期,试图“甩锅”中方以推卸责任。鉴于该提议是在美国对华指责的背景下提出的,这是在帮着美方对华施加更多压力。

  第四,在提议出来之前,澳大利亚政府从未以任何方式征求中国政府的意见。我们认为其不符合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精神,缺乏基本的礼貌和外交尊重。每个人都想知晓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所在。中国人民也同样想知道。但是知晓原因的目的不是要将责任归咎于疫情最初发现和报告的地点、人群或相关政府。其目的应该是让人们能够为将来的疫情暴发做足更好的准备,这也是中国全力支持世卫组织工作的原因。此外,我们还积极参与了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应对疫情决议的磋商。我今天也带来了此次决议的文本。诸位也可以直接从网上下载。在这份决议的最后一页有一段内容是关于疫情评估的,澳大利亚政府对此也予以认同。

  简而言之,该决议委托世卫组织总干事启动公正、独立而全面的评估程序,其目的是检验世卫组织在应对新冠肺炎疫情进行的国际卫生协作中所积累的经验和吸取的教训,并提出改善大流行病预防、备灾和应对的能力。在这份决议中对于病毒起源或来源只字未提。我认为该决议与澳大利亚政府的提案迥然不同。我的同事和澳大利亚外交部的同事们均在日内瓦参与了此次决议文本磋商。他们可以告诉您公正、独立与全面这三个问题是如何产生的,根本不是澳大利亚政府的提议。

  鉴于此,我们认为该决议并非仅针某个国家,也并非仅用于追查病毒的来源。世卫组织被委托来指导整个评估工作。因此,这彰显了公平、有效和非歧视性。我要着重指出的是,澳方的提案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该提案于4月18或19日发布,距离武汉解除离汉通道管控措施仅仅十天。

  那时中国人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因为此前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在疫情暴发最初的三个月中,他们做出了太多的牺牲。他们承受着经济上的损失和各种生活上的不便。突然之间,他们又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这就是澳大利亚政府关于疫情源头审查的提案。要知道,澳大利亚一直都是中国的好朋友。所以,如果是您,当然我知道语言是一大障碍,但是如果您能够阅读中文博客、中文网站甚至是博客上的评论,包括澳大利亚驻华大使馆的博客,您将了解到中国人民迸发出的情感,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愤慨、愤怒和沮丧之情。他们使用了很多中国的成语和谚语来表达心中的愤慨,但是这些都很难通过翻译来贴切的表达。我觉得这像极了尤利乌斯·凯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布鲁图斯用剑刺向他的心情:还有你啊?布鲁图斯?

  莱恩:感谢您的详实而全面的解答。我在此提醒诸位记者,每人只能提一个问题,请在提问时自报家门。现在请Annika Smethurst提问。

  安妮卡·瑟斯特:我是《澳每日电讯报》周末版的记者安妮卡·瑟斯特(Annika Smethurst)。感谢您的致辞。我想就刚刚您在演讲中提到的一点提问。最近有报道称,中国将为具有战略意义的国家尽早提供成功研发的疫苗。那么我想知道,如果中国成功研发出疫苗,它将优先考虑提供给哪些国家?中国是否将开展新冠疫苗外交?

  王晰宁:据我所知,中国政府已经批准了九种疫苗的研发。两种(口误,应为三种)疫苗已经完成临床二期研究。疫苗研发工作是在非常严格、标准化程度高且具有科学基础的程序下进行的。该研究需要经过安全性测试、有效评估以及道德规范审查。中国将全面履行我们做出的承诺。正如习近平主席在第73届世界卫生大会上所说的那样,中方将履行承诺。我们将把新冠疫苗作为一种全球公共产品,但是我们需要确保疫苗非常安全,且在临床应用时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在中国,疫苗已经有作为应急使用的案例。所以新冠疫苗也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限制和要求。那么……我认为人类需要新冠疫苗。民众需要药品,也希望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因此,我们需要与其他国家一起进行协商沟通,以了解疫苗这种公共产品应该如何惠及世界人民。我希望疫苗投入临床应用越早越好。为世界人民祈福。非常感谢你的问题。

  莱恩: 克里斯·尤曼(Chris Uhlmann)。

  克里斯·尤曼:公使您好,我是澳9号新闻台的记者克里斯·尤曼(Chris Uhlmann)。 我只想弄清楚您之前所提到的,目前正在世界范围内蔓延的新冠病毒是否来源于中国? 如果不是,请您具体指出两个或三个来源地。鉴于该病毒具有如此高的传染性,它确定是来源于中国以外的地方吗?刚刚您也谈到了中国人民的感受,他们的健康受到了影响,经济遭受了损失,但是您要知道澳大利亚人民以及世界其他国家人民也可能会受到伤害,他们有权知道病毒的来源。

  王晰宁: 是的。我认为这取决于科学家们对病毒起源的研究,以及不同政府的处理方式。而且……我也想请您关注世界卫生组织卫生紧急项目执行主任迈克尔· 瑞安先生近期的表述。他表示,在第一批新冠病毒病例中不一定能够找到零号患者。所以我想表达的是,该病毒在中国被首先辨认出来,也是中国首先报告的。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为世界卫生组织和各国政府提供疫情相关信息,以防止该病毒对世界其他国家造成给更多伤害。而且……是这样的,您知道,我们是一个以纪律严格著称的国家,因此我们尽全力控制病毒。您也注意到,从新年伊始到4月8日武汉解除封锁,这也表明中国耗时约100天已基本控制疫情。但是世界上另外一个大国却用了大约100天让病例从零激增到一百万。因此,这不是人类医疗水平的问题。我们都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根本问题在于我们处理病毒的方式、良好的治理模式以及高效的医疗部署。谢谢。

  莱恩:明确地说,您是说新冠病毒不是起源于武汉?更明确一点说,您认为它不是起源于武汉?

  王晰宁:我们应该把这一问题留给科学家。

  莱恩:Kieran Gilbert。

  基兰·吉尔伯特:公使先生,感谢您的回答。我是Sky News 的记者吉尔伯特。刚刚您谈到了战略伙伴关系或者说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优势。总理对此也有很多表述。但是,澳方部长此前却无法与中方部长进行电话沟通与交流,这是否意味着中澳战略伙伴关系很脆弱呢?您也谈到“盯着太阳就不会被阴影困扰”,那么中国政府此时此刻是否在看着阴影呢?要知道贵方并没有接听澳方部长的电话。

  王晰宁:坦率地说,我认为在澳大利亚中澳关系的确被蒙上些许阴影。所以我们需要进一步明确双方立场,以便消除这些阴影,让阳光照入中澳双边关系。与此同时,您也知道,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背景下,目前不可能组织国家领导人甚至高级别部长级的面对面沟通与交流。但是,中国的外交渠道始终是开放的。双方存在争议,但我和我的同事们也与澳方相关部门的同事保持沟通与联系。外交官们一直秉持对话的姿态。我们之间很容易去沟通双方遇到的问题,这之间没有障碍。谢谢。

  莱恩: Andrew Probyn.

  安德鲁·普罗宾:公使先生,我是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记者安德鲁·普罗宾(Andrew Probyn)。我想请您谈谈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请原谅如果我没有正确的引用您所说的话。您曾提到,现代资本主义得以幸存至今,这是社会主义要素逐渐融入的结果。我认为可以这样说,自上世纪70年代末邓小平时代以来,西方就一直认为中国与西方的接触越多,中国就会愈加民主化。进入习近平时代,我认为西方国家开始重新考量这一问题。您今天的演讲传递给我们的信号是,中国是不会改变的,西方应该变得更像中国?

  王晰宁:不是的。您知道我们中国的政策是永远不会干涉他国内政,而我们不会对其他国家强加任何东西。我们不会将澳大利亚更改为澳大利亚人民共和国。我们也不是要用总统制取代这里的议会制。我们更不是要让Hungary Jacks快餐店售卖中国的饺子。

  贵国有自己的行事方法。很抱歉要再耽误一点大家的时间,我想与各位再分享一些关于民主的看法。我们认为民主不应是一个共时性术语,而应是一个历时性术语,因为在世界范围内以及整个历史长河中上从来没有一种统一的民主形式。恕我孤陋寡闻,我了解柏拉图在他的时代将贵族制、财权制和寡头制均置于民主制之前。而且我们不会忘记,在魏玛民主制度下,纳粹党被选为执政党。我同样不相信,这个国家在放弃澳大利亚白人政策之前和之后,其民主制度是相同的。可以说是迥然不同。

  因此,我们需要考虑民主制度的内在组成部分以及外部边际。我不赞成将西方民主与其他类型的民主相对立并宣称:我的是民主的,而你的不是。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狭义的解释。这样将使民主成为一个空洞的政治口号和一个过时的政治陈词滥调。对我来说,这对于民主这个崇高的理念是一种亵渎。其次,我认为民主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目的是服务于人民。所以我们需要询问人民是否对政府、对制度表现感到满意,以决定这种民主制度是否行之有效。

  鉴于此,我想提醒您关注最近由Edelmann和哈佛大学Ash Center进行的民意调查。他们都给中国政府和中国制度打了非常高的分数,超过90分的成绩。但是这两个机构最近给其他一些国家的评分则完全颠倒过来。您看看今天中国人民的生活状况。

  在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七到八个月后,我们的经济正在逐步复苏。第二季度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为3.2%。我们的贸易额在6月份实现了正增长,PMI和CPI指数表现尚佳。此外,学校已经复课,酒吧重新营业,健身房也已经对民众开放。这样一来,人们可以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参加青岛啤酒节和武汉音乐节的民众不必再担心受到病毒感染。如果您看看其他自称民主的国家,民众遭受病毒折磨,因病毒而丧生,因疫情肆虐导致失业。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如果一个国家的民主制度无法为人民提供优质的生活、未来的希望和安全感,即便它不是假民主或失败的民主制度,它也不能算是合格的民主制度。因为这是低标准的民主。这就是我对民主的一点见解。非常感谢您的耐心倾听。

  莱恩: Andrew Tillet.

  提里特:我是《澳金融评论报》的记者安德鲁·提里特(Andrew Tillet)。王公使,我们注意到,本周中国企业蒙牛乳业在澳大利亚财长乔什·弗莱登贝格(Josh Frydenberg)宣布不会批准外国投资后,放弃了对雄狮乳品的竞标。您对此做何反应?鉴于雄狮乳品已为外资所有,这个决定颇有些匪夷所思。更进一步来说,您认为近期澳大利亚做出的关于外国投资制度的改变是在歧视中国公司和中国投资吗?

  王晰宁:安德鲁先生,如您所知,我们一直尊重澳大利亚的主权。当我们谈到政策,相关政策都是在主权范畴之内的。刚刚您提到的乳制品公司,它叫蒙牛乳业。是的,意为内蒙古的牛。很遗憾的是,内蒙古的牛不能“漫步”在澳大利亚的牧场上了——开个玩笑罢了。当然,我们对此感到失望,因为我说过,我们希望澳大利亚方面能为中国企业提供一个非常公平、开放和非歧视性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环境。据我了解,此前所有中国公司的投资以及澳大利亚和中国公司之间的合资或合作都使双方受益。我们希望这种势头能够保持下去。因此,我们希望澳大利亚政府和有关当局能够使投资便利化,有利于中国公司在澳开展业务,而不是被一些毫无根据的指责或警告所干扰。非常感谢您的问题。

  莱恩: Lanai Scarr.

  拉奈·思卡尔:我是《西澳人报》的记者拉奈·思卡尔(Lanai Scarr)。谢谢您的发言。中方是否认为与西澳大利亚州的关系相较于中国与澳大利亚其他地区的关系更好或者有所不同呢?那么未来,西澳大利亚州的相关部门是否可以避免与中国在诸如大麦和葡萄酒等领域发生贸易摩擦?

  王晰宁:我再次重申,贸易摩擦应通过外交途径和双边磋商和谈判解决。鉴于我们都是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国,因此双方均有标准化的程序可遵循。我们将按照既定程序来解决贸易摩擦。我提到了10起中国公司尚未解决的案件。我想他们正在与澳大利亚各部委通力合作以寻求解决途径。我们不希望看到贸易摩擦持续升级,但是当中国公司以及中国企业协会提出投诉时,中国政府也需要出面解决这些问题。中方对澳大利亚各州和各地区没有差别性对待。他们都是澳大利亚的领地,也都是我们的澳大利亚朋友。我们希望与朋友们一起携手努力,使中澳之间的经济和贸易发展更加活跃。非常感谢您的提问。

  莱恩: Ben Packam.

  本·帕卡姆:公使您好,我是《澳人报》记者本·帕卡姆(Ben Packam)。得克萨斯州大学一名获得NASA机密的教授刚刚在美国被捕,原因是他隐瞒了自己与“千人计划”的联系。这个人才计划难道不是一个庞大的间谍计划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参与者必须遵守其合同并隐藏其身份?

  王晰宁:本,我过去几天在《澳人报》上看到了相关报道。这些报道主要涉及科学技术合作领域,并且很大一部分是从美国舶来的,没错吧?但是我更关心我们在科技领域的合作,因为这是中澳关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科技合作给我们的经济贸易,我们的社会以及我们的人民已经带来并将继续带来诸多的益处。我们有政府间合作协议和机制,研究机构之间也有相关协议。我认为科学家、学者以及研究人员正在共同努力,以实现科学的突破和技术的进步,造福全人类。我们之间的合作都遵守中国和澳大利亚的法律,按照双边协议开展。

  我再次重申,我更希望看到我们在技术和科学合作领域阳光灿烂的一面。我给你举两个例子。有一个名为“澳中小麦改良联合研究中心”的计划。该计划在提高谷物蛋白质含量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这样就可以提高作为澳大利亚最重要的农产品之一的谷物的市场占有率。

  另一个例子发生在新南威尔士大学。他们生产的石墨烯电缆可提高电力导电性。这所大学与一家名为杭电股份的中国公司签署了一项价值2000万美元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将使电力传播效率提高5%。这个数字听起来可能不是很可观,但是如果将此技术应用于我们的国家电网,它所节省的能源相当于整个澳大利亚发电量。因此,对我而言,中澳双方的共同努力不仅限于经贸领域,也不仅仅能为双方获取利润,还将使中国和澳大利亚携手为应对气候变化做出自己的贡献。

  当然,您刚刚也提到了某某计划。我知道在澳大利亚有一个由内政部牵头的澳大利亚全球人才计划。该计划在上海设有办事处,并正在招募中国学者前往澳大利亚开展研究。科学家们可以自行决定研究地点、合作协调方以及研究成果市场推广主导人。

  所以你要知道,本,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分工”。因为作为外交官的我们,还有科学家们正在努力地在我们的关系上播撒阳光,而您的一些同事却在试图(为两国关系)蒙上阴影。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分工”。让我们将目光锁定在双边关系的光明之面,并努力为双方存在的分歧寻求解决方案。非常感谢您的提问。

  莱恩:本,您对公使的回答满意吗?

  本·帕卡姆:我不认同公使所说的为什么不允许参与者透露其参与计划的情况,以及该计划是否构成间谍活动。

  王晰宁: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因为自从我到任一年多以来,澳大利亚媒体一直向大使馆方面询问一些,在我看来,异想天开和荒谬的问题。鉴于这些问题都是基于传闻和八卦,所以我无法回答,我很抱歉。

  莱恩: Eryk Bagshaw.

  巴格肖:公使先生,我是《悉尼晨锋报》和《时代报》的记者埃里克·巴格肖(Eryk Bagshaw)。非常感谢您的发言。自今年6月以来,中国外交部部长和商务部部长已与法国、日本、德国、欧盟和英国进行了对话。同澳方一样,上述这些国家都在批评中国在香港以及南海的行动,抵制华为在他们的国家铺设5G网络,并支持对新冠病毒进行独立调查。此前,中国商务部部长曾与美国政府相关负责人举行会晤。而美国政府也将新冠病毒贴上“中国病毒”的标签。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澳大利亚被中方予以“特殊对待”,成为唯一一个受到多次贸易反制和冻结最高级别双边接触的国家?是因为澳方较为出格的言论还是中方要用澳大利亚作为范例来警示其他中等强国?

  莱恩:大概还有六个问题,请诸位继续提问。

  王晰宁:我已经说过,中国的外交大门是敞开的,我们对于澳方的政策从未改变。中方希望与澳方保持健康全面而稳定的双边关系,这将惠及两国人民也将惠及中澳两国。我们希望双方能够携手前行,以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为指引。这就是我想说的,谢谢大家。

  莱恩:澳大利亚没有被中方单独针对,是吗?

  王晰宁:对。何出此言呢?

  巴格肖:那么在这种背景之下,相较于所有与澳大利亚具有相同地位的国家,只有澳大利亚是唯一没有双边接触或者遭到贸易反制的。

  王晰宁:我们与贵国外交部及其他部委的同事们进行了沟通,以表达我们的关切之情和中方的反对立场。我们反对澳方有关部委和主管部门制定的相关措施和所采取的政策。这就是外交,并且已经起到了良好的效果。谢谢。

  巴格肖:是的。那么,中方是否要向其他中等强国传递信号,避免他们重蹈澳大利亚的覆辙反对中国?

  王晰宁:我认为这是对中澳双边问题的一种非常偏颇的解释。当然,我们对您提及的问题也不甚满意。如果时间允许,我将做更为详尽的解释。但是,我们就该问题已经做出阐述,也使澳大利亚政府充分意识到了中澳之间的差异,并向澳方同事表明立场,我们应该共同努力以提高中澳在各个领域的双边合作和互利共赢。谢谢。

  莱恩:克莱尔·阿姆斯特朗(Claire Armstrong)。

  克莱尔·阿姆斯特朗:谢谢。我是《澳每日电讯报》的记者克莱尔· 阿姆斯特朗(Claire Armstrong)。谢谢公使。您如何看待 “一带一路”倡议以及孔子课堂等软实力外交引发的批评?这些反对的声音认为中国凭借软实力外交渗透外国或通过软实力外交讲述中国“故事”。鉴于在这种情况下难以给出否定的答案,您如何证明这样反对的声音不是真的?

  王晰宁:“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向世界提供的最大的国际公共产品之一,现已成为国际合作的最大平台。目前已有138个国家和30个国际组织与中国签署了199个合作协议。所以中方认为,这一倡议应该是公开、包容、透明的。我们希望通过这一平台在政策、贸易、金融、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人文交流方面加强联系,参与该倡议的国家将从中受益。自“一带一路”倡议实施已经有六个年头了,该框架下的贸易额已超过6万亿美元。对于成员国来说,该倡议收效良好。中方不会支配“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中方与各成员国共同谋划“一带一路”倡议,共商合作大计,共建合作平台,共享合作成果。

  说到孔子学院,我觉得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无论是孔子学院,歌德学院还是法语联盟或塞万提斯学院……都是殊途同归。这些学院旨在进行语言和文化交流。正如我在讲话中所提到的,显而易见,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不干涉别国内政是我们外交政策的一项长期原则。

  但是,这位女士,如果我可以进一步解释的话,“干扰”与“影响”这两个词不尽相同。对我而言,从词源学的角度来看,“影响”具有中立的意思。这意味着通过交流与接触,彼此相互影响。因此,我认为如果中方没有接受或吸收一些外国的影响,中国就不会实现如此快速的发展。我同样认为如果澳方不接受来自别国的影响,澳大利亚也无法实现如今的经济富裕、文化多样性以及知识财富。

  我们两国关系越来越密切,中方是澳方最大的贸易伙伴。自然而然地,两国人民会从彼此那里获取新鲜的想法和观点以及看待事物和做事的方式。但是我认为两国人民足够智慧,他们可以决定什么样的影响是好的,是值得吸纳的;什么样的影响是坏的,是必须加以抵制的。关键在于我们不要将一方的想法强加于另一方,认为只有我的是对的,而你的就是错的。

  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欢中国和中国人民的思想。即使这是中国人民和世界各地华人的主流思想,尤其是那些关于政治和社会结构的思想。但我认为可以向澳大利亚民众忠实而坦率地介绍这些思想。这不会影响澳大利亚民众对本国政治体制和社会体制的选择。我不认为澳大利亚人应该哀叹你们宪政脆弱性和知识体系的薄弱。我们将促进这样的(双边)交流,以便澳方能够明白,更好地了解中国不会损害澳大利亚的未来。谢谢。

  昂赛雷恩:我是10号新闻台记者昂赛雷恩(Peter Van Onselen)。前面几位同行已经获得了各自提问的满意答案,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同样幸运。您在演讲中谈到了尊重和善意的重要性。那么如果澳大利亚部长的电话都得不到回复,(中澳)战略伙伴关系的意义何在呢?

  王晰宁: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电话会谈的邀约。我谨代表(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在这里讲话。我不清楚澳大利亚驻华大使馆是否已将此邀约转发给了中国相关部委。几个月前我接到澳方一位部长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谈到了贸易问题。如果我们收到邀约,中方将通过外交途径尽早实现电话会谈。

  昂赛雷恩:公使先生,我想表达的是,如果澳方部长没有接到回电,那么何为尊重和善意呢?

  王晰宁:中澳双方彼此尊重。我们必须以标准的外交方式行事。我之前提到很多关于审议的事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需要依靠外交手段来(处理问题)。我们需要多边、双边外交来发挥作用。这就像中国在世界卫生大会上(为抗疫所做的努力)一样。非常感谢你。

  莱恩:最后一个问题。蒂姆·莱斯特(Tim Lester)。

  蒂姆·莱斯特:公使您好,我是7号新闻台记者蒂姆·莱斯特(Tim Lester)。迄今为止,中国一直是美国总统大选中的一个重要议题。就像中澳关系日渐步入低谷一样,您认为澳中关系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美国政治,美国的选举政治,特别是澳方追随美国继续扮演安全伙伴的角色?11月初美国大选结束后,您认为澳中关系是否会得以改善?

  王晰宁:是这样的,我们从不对任何一国的选举发表意见,无论是美国、法国、德国还是委内瑞拉等国。中方从不为之。因为这样做相当于干涉他国内政。我们根据两国关系自身利益与澳方开展外交。我们希望中澳双方营造一种良好、健全而稳定的关系。我们尊重澳大利亚和美国之间的传统伙伴关系。美澳是战争盟友,但是中国也是你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盟友。结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们是否会通过结盟对第三方进行打击,这是我们不同意的。如果我们发现有任何利用同盟的力量来打击中国或压制中国的端倪,就像目前美国某些政客的行径那般,那么中方将会明确表达我们的反对立场。非常感谢你。

  莱恩:诸位,让我们再次感谢王晰宁公使。

  [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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